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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前幾季敘事上的創新挑戰,以及角色心境的緩步成長,即將於2020年劃下句點的《馬男波傑克》─本季走的是《絕命毒師》路線,月初上線的八集僅是第六季前半,後半八集會於2020年一月上線─最新一季再度挑戰觀眾的期待,以意想不到的結構,以及(相對)樂觀正向的調性,為當今美劇最迷人的反英雄之一,尋找救贖與改變的可能,雖說比起前兩季,新的這八集整體水準略有下滑,但純就裡頭精彩的段落,以及預告影集終點的可能性來說,依舊是不容錯過的美劇高標。

延續第五季最後的發展,在經歷了人生最新的低谷之後,波傑克下定決心要告別過去的自己:他開始勒戒、開始為過去的錯誤負責,與身邊的朋友們一同尋求新的生活。但就如同不斷出現的回憶片段,波傑克的過去依舊糾纏著他,而當一切似乎終於要步上正軌,悲劇的影子卻始終揮之不去,指向充滿不確定性的未來。

或許是考慮到影集即將結束,一如全新(同時對忠實觀眾來說無比揪心)的影集片頭,最新一季《馬男波傑克》現階段主要將時光之箭指向過去,探究波傑克心中揮之不去的陰影,調性比起前幾季雖不到徹底的黑暗絕望,卻明顯較為隱晦幽微-這有一部分也和新一季幾乎每集聚焦於一位(或以上)特定角色的結構有關:過往本劇固然有以波傑克以外角色為核心的集數(如第四季第九集「露西」便聚焦於凱洛琳公主讓人痛徹心扉的遭遇上),但多半時候還是以波傑克為主,鮮少有像本季這樣分配明確的狀況。

新一季結構所帶來的問題,在於多數角色現階段所面臨的問題:無論是波傑克努力自我反省、凱洛琳公主一根蠟燭兩頭燒的窘境、戴安的自我嫌惡與憂鬱、花生醬先生脆弱的心靈,或陶德最新的惡搞,都已經在前幾季有過各式各樣不同的版本和變形,而當敘事沒有過去來得精彩,新加入的角色又對故事沒有特別影響(唯一比較有存在感的,僅有諮商師冠軍醫生,其他多半只是甘草人物功能,沒有太多劇情上的分量),影集很難不開始展現停滯或疲態,中段幾集尤其明顯,雖不至於讓人不耐,但肯定不是影集最神采飛揚的時刻-考慮到我們已經正式進入最終季,這樣的…浪費實在讓人有些挫折。

所幸,就算在影集相對停滯的現在(聚焦花生醬先生的集數可能是本劇少見的失誤),《馬男波傑克》還是累積了夠多的敘事資本,足以讓新的八集依舊充滿了各式各樣的笑料和惆悵:前者諸如陶德莫名其妙的一天或全新影集從無到有的過程(不管其他部分如何,本劇在嘲諷好萊塢上面還是一貫地精準且凶狠)都是笑點與雙關語不斷的高潮,後者隨著清醒的波傑克開始正視自己的過往,也帶出一系列的反思:本季最終集不僅敘事上另闢蹊徑,情感面也可能是全劇最椎心刺骨、最讓人心碎的時刻(至少,有過往每一季倒數第二集的後座力),讓人對最後八集既充滿期待,又希望剩下來的部分永遠不要上線,為角色以及觀眾保有最後一絲美好的想像。

雖然想像力依舊,《馬男波傑克》在前幾季已經略顯疲態,仍是不爭的事實。本季既無法再超越敘事上的極限,也必須為了最終季後段作準備,整體雖略略讓人失望,只能說情有可原。現在就看主創兼節目統籌拉斐爾鮑伯華克斯伯格在過去五年多的驚喜後,是否還能衝出最後一波高峰,給這個時代最好的影集之一,一個當今最好的結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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